第(3/3)页 姬凡摩挲着怀里的石碑碎片,冰冷的刻痕硌着指尖。 父亲,当年你是否也这样,在绝境中,把希望寄托在陌生人的肝胆上? 与此同时,雁门关,徐锐军府。 徐锐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沙盘上,代表禁军的小红旗插满了青石峡周边,而代表边军的黑旗,正被一根根拔掉。 “将军,赵惟庸今早又催了。”亲兵低声禀报,“要我们三日内,将东南三营防务全部移交禁军,边军后撤三十里。” “后撤三十里?”徐锐冷笑,“那雁门关侧翼就完全暴露了。赵惟庸想干什么?开门揖盗?” “他还说……”亲兵犹豫了一下,“若将军抗命,就以‘贻误军机、图谋不轨’论处,可……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好大的权柄。 徐锐盯着沙盘上青石峡的位置,那里已经被红旗彻底包围。 姬凡那小子,已经进去四天了,音讯全无。雷独眼也失踪了。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含糊的呓语:“武库那把火……烧得蹊跷……赵广仁他……” 当时他年少,未深想。如今串联起来,却惊出一身冷汗。 若赵惟庸真是前朝遗孤,若青石峡藏着复国的兵甲,那父亲当年……是否知情?甚至,是否……参与了遮掩?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 “将军,”亲兵又道,“还有一事。今早关内来了几个生面孔的货郎,在城西老陈皮货铺附近转悠,被我们的人盯上了。他们很警觉,没接头就走了。” 老陈皮货铺,正是他与姬凡见面的暗桩。 赵惟庸果然在查。 徐锐深吸一口气:“让我们的人撤回来,别打草惊蛇。另外……”他压低声音,“选十个绝对信得过的老兄弟,装备轻甲快马,随时待命。” “将军要做什么?” “等。”徐锐目光投向北方,“等一个信号。”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关外,风雪又起。 丙午年腊月廿八,距离除夕,还有一天。 而青石峡谷地中,最后一辆马车终于装完。 疤脸副手清点完毕,跑到刘珉面前:“大人,共装车一百二十箱,其中兵甲八十箱,弓弩箭矢二十箱,其余是粮草和火药。床弩五架,用厚布包裹,分开押运。” 刘珉点头:“护卫安排呢?” “按您的吩咐,明哨两百,暗哨五十,分三队轮流警戒。车夫和杂役都用我们的人,每个环节三人互相监视。” “好。”刘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告诉下面的人,此行关乎赵大人大业,也关乎诸位身家性命。谁敢出纰漏,诛三族!” “是!” 车队缓缓开动,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蛇,滑入黑风隘的入口。 谁也没有注意到,车队末尾那辆装载粮草的马车上,一个缩在油布下的瘦小杂役,正透过缝隙,默默记下沿途每一个转弯、每一处标记,和每一个带队头目的脸。 燕七紧了紧破旧的衣领,将半张脸埋进去。 灰白的眼睛在阴影里,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爹,娘,等我。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