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茶水是今年的龙井,一斤两万。供应商每年送四斤,装在定制的锡罐里,没有商标。 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 对面那栋楼是龙城国际金融中心,五十二层,顶层是私人会所。他上周刚在那里招待过两个泰国来的客户,一顿饭吃了八万,签了一单三十万美元的“医疗咨询”合同。 那单合同的内容,是为泰国某政要家族成员匹配一颗O型肾脏。供体来自柬埔寨,一个赌场输光钱卖身的年轻人。价格五万美元,手术在边境城市做完,受体现在曼谷的私立医院休养。 宋思贤抽成六万美元。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干这行,是二十一年前。 那时他三十八岁,在省卫生厅国际合作处当副处长。副处级,月工资一千二,加上各种补贴不到两千。老婆在中学当老师,儿子上小学。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那年秋天,一个香港来的商人找到他。商人姓廖,五十多岁,自称做医疗器械贸易。廖老板请他在龙城最好的饭店吃饭,一桌菜两千块,是他两个月的工资。 “宋处长,听说你们处有个援助非洲的医疗项目,需要采购一批设备?” 宋思贤点头。 “预算多少?” “三百万美金。” 廖老板笑了。 “三百万的采购,按规矩,回扣百分之十五。您能做主的话,这个数归您。” 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美金。 宋思贤看着那两根手指,心跳加速。 二十万美金,按当时汇率一百六十万人民币。够买两套房子,够送儿子出国读书。 “设备质量要有保证。”他说。 “当然。”廖老板递过来一张名片,“宋处长放心,我做生意讲诚信。” 那批设备最终以三百二十万美金成交。廖老板多赚了二十万,宋思贤多拿了三万美金回扣。 他用那笔钱在龙城买了第一套房,给儿子报了英语培训班。 一年后,儿子考上省城最好的中学。 三年后,儿子去英国读高中。 七年后,儿子在伦敦买了房,娶了当地姑娘。 宋思贤用那些年拿到的回扣,累计超过三百万美金。但他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些钱是外国人的,不拿白不拿。设备质量没问题,援助项目照常进行,非洲人照样得到救治。 谁也没损失。 后来廖老板介绍他认识了更多人。香港的,新加坡的,马来西亚的。那些人谈的不再是设备采购,而是“医疗资源匹配”。 “宋处长,您认识那么多医院的人,能不能帮忙找肾源?客户出高价。”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