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秩序崩殂血未凝-《孤锋莫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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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蛮荒而神秘的群山之中,复仇的方式带着独特的、令人心悸的古老色彩。狼峒部落的幸存者们,在苍曜狼主的意志引领下,联合了百寨苗巫与诸多山野部族。
他们没有铺天盖地的军阵,却有着更加诡异难防的手段。
古老的诅咒如同无形的瘟疫,悄然弥漫进天律殿建于瘴疠深处、用以监控南疆异动的监察塔;悍勇的南疆战士如同鬼魅般从密林中冲出,以淬毒的吹箭与淬炼的骨刃发起突袭。
一座座孤悬于险峻之地的监察塔被连根拔起,塔中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执掌“教化”之权的律官,尽数被俘。他们没有经历战场厮杀,而是在充满蛮荒仪式的祭坛上,被献祭给了南疆的祖灵与山川精怪,他们的哀嚎与律法教条,最终化为了滋养这片古老土地的养料,仿佛是一种宿命般的轮回。
北域,尽管暮家在此役中元气大伤,但凭借其统治北域万载的深厚底蕴与如同凛冽寒风般坚韧不拔的意志,依然发动了所有附庸家族与忠诚部族,对北域境内残存的天律殿势力,进行了一场冷酷而彻底的清洗。
没有大规模的军团作战,更像是一场精准而无情的猎杀。
冰原之上,雪谷之中,那些试图隐匿或垂死挣扎的天律殿成员,被北域特有的冰魄寒光与无声的暗杀逐一清除。鲜血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迅速冻结成刺目的暗红色冰晶。当最后一名穿着银袍的身影在呼啸的寒风中倒下,广袤的北域冰原之上,再也找不到任何天律殿立锥之地,只剩下永恒的冰雪与暮家那沉默而冰冷的权威。
剿杀,清洗,毁灭。
没有怜悯,没有宽恕。天律殿万年经营的秩序网络,在短短时间内,土崩瓦解,其“秩序”理念,随着葬仙阵的真相与律主的疯狂,彻底破产。所谓的“天道律法”,成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与罪行。
然而,胜利的喧嚣,却无法驱散弥漫在核心几人心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暮红站在北域风雪崖边,赤瞳遥望着南方,那里是“天外天”的方向,也是那人消失的方向。莲蕊双刀静静悬挂在腰间,不再有烈焰跳动。她变得异常沉默,常常一站便是整日,任凭风雪染白她的发梢。妹妹暮成雪依旧昏迷,伤势在碧蘅留下的丹药和夕青远程指引的治疗下缓慢恢复,但暮红知道,即便成雪醒来,有些伤痕,也永远刻在了心里。她失去了并肩作战的战友,或许……还不止。
苏挽晴在旌剑门的精心照料下,伤势渐愈,已能下地行走。但她脸上再无往日明艳的光彩,眸中总是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哀愁与茫然。她时常摩挲着那枚莫宁留下的、冰冷的面具碎片,一言不发。同门的关怀,世界的变迁,仿佛都与她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她的世界,在某个瞬间,随着那声爆炸与那道消失的身影,一同停滞了。
赤珠在南疆狼峒圣地的祭坛下,仰望着苍曜狼主那依旧有些虚弱却坚定的身影。她脸上的皱纹在狼族秘法和生命能量的滋养下淡化了许多,但那份源自本源的衰老与失去石牙臂膀的痛楚,却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她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孤独。每当月圆之夜,她都会对着北方发出长叹,有对逝去战友的追思,也有对某个分担了她致命伤害、如今不知所踪之人的……复杂挂念。
木渊渟已带着昏迷的阿橙萝返回万灵妖阙。她站在妖阙最高的“听风阁”上,俯瞰着下方逐渐恢复生机的莽莽林海。手中,那面布满裂痕的万灵溯影镜被她小心修复着,镜中却再也映不出那决绝的黑色身影。她偶尔会想起那片爆炸的幽蓝,想起那只在最后时刻将她推开的手,清丽的脸上便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她将悲伤深埋,投入到了妖阙的重建与对阿橙萝的救治中,唯有在夜深人静时,那声“保重”才会在心底幽幽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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