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庶子的心思-《烬火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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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急,虬髯抖动:“更要命的是你父亲老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朔野熊戈那夯货虽蠢笨,但在朔野铁骑之中威望甚高!南拓虽不成器,可风汐岚一直护着他,走到哪带到哪,谁知道那南陆谋士打的什么主意?等你从中州九死一生回来,这朔野部的江山,还能有你的份?”
平坚指尖猛地收紧,墨玉的凉意透过皮革传入掌心,几乎要将玉嵌进肉里。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边,掀开一角毡帘望向夜空。瀚州的星辰稀疏而明亮,如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金,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霾,反而让那片沉郁愈发浓重。
“父亲老了。”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他一统九部,筑断霜关,定焚风之盟,是草原上最烈的雄狮。可雄狮也有老去的一天,如今他眼里,只有瀚州的太平,却忘了储位悬空,九部虎视眈眈,连哲勒、斡罗都在暗中下注,就等着我们兄弟反目。”
“储位!” 豹焱加重了语气,手掌重重拍在案上,“我就是为这个来的!你大哥朔野熊戈,号称北陆第二勇士,虽莽撞无谋,但朔野铁骑半数听他号令,又是嫡长子;你三弟南拓,虽少不更事,整日只知与十马家的小公主嬉闹,却是世子,占着北陆‘传幼不传长’的旧俗!你呢?庶出之子!你母亲虽是我速不台部的公主,却被你父亲冷落在朔北边境二十年,连王帐都难得踏入一次!若不是速不台部倾全族之力助你,你以为你能在九部汗王面前有立足之地?”
平坚沉默良久,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炭盆里的火星噼啪声愈发清晰,如倒计时的鼓点。
他脑海中闪过大哥熊戈挥刀斩敌的悍勇,三弟南拓笑对世事的散漫,还有自己这些年在王帐与草原各部间的步步为营 —— 在哲勒部安插的暗线,在速不台部囤积的粮草,在朔野铁骑中结交的百夫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速不台部的支持是他的根基,父亲的信任是他的阶梯,可这趟中州之行,却是将他的根基与阶梯尽数悬于半空。
渡瀛海的风浪、羽饲族的未知、草原上的权力真空,每一项都足以让他多年经营付诸东流。
他转头看向豹焱,眼底已无半分犹豫,只剩寒铁般的决绝:“舅舅说的是,我不能把命运交给未知的风浪,更不能把唾手可得的储位,拱手相让。”
豹焱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脸上的焦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狠厉的兴奋:“你想怎么做?是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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