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彩帐大会-《烬火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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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内的争吵翻来覆去,年年都是这套陈词滥调,实在让人不耐,渐渐地心思早飘到了帐外的草原上。

    “叔父们吵了这半日,倒像是忘了些台面上的规矩?”

    一道清冷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打破了僵局。

    朔野平坚斜倚在毡垫上,背脊挺直,指尖摩挲着腰间弯刀的银鞘,冰凉的触感让他眼神更显阴翳 —— 大君不言,长兄嘴拙,幼弟心不在焉,这帐内的局面,终究得他来撑。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落在速不台豹焱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速不台叔父说草场一年比一年少,可去年是谁瞒着大君,私放南陆走私海客入部,用三千头健牛换了些中看不中用的珠玉玩物,让部族冬牧的牛羊缺口至今未补?”

    话音刚落,他又转向斡罗部汗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斡罗叔父说不能让各部子民饿肚子,可去年是谁偷偷截了哲勒部的冬牧群,让哲勒部的老人孩子冻饿了半冬,开春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赫延部首领,语气更添几分讥讽:“还有赫延叔父,总说祀牲耗费大,可前年送去临风湾的祀牲里,掺了多少病弱老畜?那些健壮的,怕不是早被你换给海客,换的是南陆的烈酒还是丝绸?”

    这番话阴阳怪气,却句句属实。反对的五部首领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彼此交换着慌乱的眼神,额角渗出细汗,竟无一人能反驳。

    南拓听得一愣,没想到二哥竟知道这么多隐秘,先前的不耐消散了些,却更觉得帐内的空气沉闷压抑。趁着众人神色各异、无人留意,他悄悄起身,踮着脚溜出了主营帐。

    帐外的风更烈,吹得人神清气爽。南拓翻身上了野骢 —— 这是父亲在他成年时所赐,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鬃毛如墨玉般顺滑,是草原上万中无一的良驹。

    他轻夹马腹,野骢会意,如一道黑影奔射而出,踏过枯草,扬起阵阵烟尘,风声在耳边呼啸,帐内的争执被远远抛在身后。

    “哟,这不是朔野家的小世子,又偷跑出来躲清静?”

    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来,南拓勒住马缰,只见前方草原上,十马云瑶骑着一匹枣红马,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她束着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飞,沾在光洁的额角,腰间短弓斜挎,箭囊里插着几支羽箭,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全然没有部族公主的娇气。

    南拓脸颊一热,想起临风湾风先生调侃他的话,耳根瞬间泛红,慌忙调转马头:“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透透气用得着跑这么快?” 云瑶拍马追上来,枣红马与野骢并驾齐驱,她伸手去拽他的马缰,眼底满是好奇。

    南拓不敢看她,只顾着催马往前,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你别跟着我!”

    “我偏要跟!” 云瑶咯咯直笑,策马追上,语气带着撒娇般的执拗,“快说,神鸟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羽毛能燃起火来?”

    两人一追一逃,清脆的笑声在草原上回荡,惊起几只飞鸟。南拓虽嘴上说着不让跟,却故意放慢了速度,任由云瑶追上来絮絮叨叨问东问西。

    有的他也答不上来,只觉得草原少年人的时光,就该这般无拘无束,不应该被彩帐内的争吵和莫名的沉重缠缚。

    就在这时,云瑶突然停住笑声,指着远方天际,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那是什么?”

    南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脏猛地一缩,如被重锤击中。

    只见远处天际线掠过一片浓稠的彤红,如流动的岩浆般快速压来,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便遮天蔽日,将草原的阳光彻底吞噬,浓重的阴影顺着地面蔓延,空气骤然变得燥热,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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