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及笄将至-《锦帐春慢:朱娘重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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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之走进来,青衫下摆沾着点苍耳草的碎末——那是她从前最爱摘的花,说要做香包。他把木盒放在石桌上,手指蹭了蹭鼻尖:“是我娘让我送的,说是及笄礼要戴的玉钏,和田玉的,暖。”
朱玉容接过盒子,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他的手很烫,像块晒了太阳的玉。她想起前世寒冬里,他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怀里焐,说“容姐儿的手怎么比雪还冷”。
盒子打开,玉钏躺在红绸子里,水头足得像两弯浸在茶里的月。她抬头,沈庭之正盯着她的眉梢——那里有颗小痣,前世他总说“像我案头的墨滴,蘸了就能写一首诗”。
“多谢沈夫人。”她把盒子合上,指尖蹭过玉钏的凉意,“也替我谢过沈老夫人。”
沈庭之的笑顿了顿,像被风揉皱的纸:“容姐儿,你……最近是不是怕我?”
朱玉容摸了摸左眉梢的痣。怕吗?不是怕,是怕重蹈覆辙,怕再尝一次那把火,那阵呛人的烟,那声“朱玉容,你朱家欠我们李家的”。她垂下眼,看见自己的裙角沾着片苍耳:“沈公子说笑了,我只是……最近在学女工,乏得很。”
院门口传来张嬷嬷的唤声,是柳氏叫她去前院。朱玉容站起身,裙裾扫过沈庭之的青衫。他突然伸手,又缩回,指尖绞着袖摆:“容姐儿,及笄礼那天,我……我想帮你簪步摇。”
风掀起她的衫角,吹过沈庭之发间的玉簪。朱玉容握着墨玉平安扣的手紧了紧——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及笄礼上,他替她簪了那支赤金步摇,说“容姐儿,你是我的妻”。后来呢?后来他说“朱玉容,你朱家的事,别扯上我沈家”。
“再说吧。”她提步要走,又回头,“沈公子,回去路上小心,别碰着苍耳。”
沈庭之望着她的背影,青衫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他摸了摸袖中那支没敢拿出来的银簪——是他攒了三个月月钱买的,刻着并蒂莲,和那支翡翠簪是一对。风里飘来茉莉香,是朱玉容常用的头油味,他站在葡萄架下,直到日头爬上墙头,才捡起她掉在石凳上的帕子。帕子上绣着朵茉莉,针脚有点歪——是她从前学绣时扎了手,他帮她描的花样。
朱玉容走到前院,柳氏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翻着本红册子。看见她进来,柳氏合上册子,指节敲了敲桌面:“容姐儿,过来坐。”
朱玉容坐下,看见那本册子封皮写着“京都世家庚帖录”。柳氏的指尖点在“李昭”两个字上:“李家的庚帖我看过了,李公子比你大两岁,下月就要进国子监。你及笄礼过了,我就让媒人去递帖子。”
朱玉容的指甲掐进掌心。前世柳氏也是这么说的,说李家是官宦,说她嫁过去能当少奶奶。可李昭是个什么样的人?醉仙楼的常客,把丫鬟肚子搞大了扔进乱葬岗,还笑着说“不过是个贱婢”。她端起茶盏,茶烟模糊了她的眼睛:“母亲,我听说李公子上月在醉仙楼打了人?”
柳氏的眉皱起来:“小孩子家听什么流言蜚语?李家是户部郎中,就算有点小毛病,也是年轻人的玩闹。等嫁过去,有你管着,还怕他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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