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煤油灯的光晕在图纸上晃,岑婉秋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她没立刻戴上,而是盯着桌上摊开的三张纸:一张是从旧兵工厂废墟里扒出的锅炉手册残页,边角烧焦,字迹模糊;一张是她昨夜画的动力舱草图,反复涂改,墨线交错;还有一张是系统界面截图的复刻版,铅笔描出的“红警”轮机结构,线条规整却与现实格格不入。 她重新戴上眼镜,低头继续算。炭笔在纸上沙沙响,写下一行数字:**额定推力需达八千匹马力,现有燃煤热值仅能支撑三千二百匹**。她停笔,把这行字圈起来,又画了个叉。 工棚外,风穿过钢架发出低鸣,像船在试航。可这船还动不了。 她翻开锅炉手册,手指划过一段关于“多管并联增压”的描述,皱眉。这种设计在二十年代的小型货轮上用过,效率不高,维护麻烦,但胜在结构简单,材料要求低。她咬了下笔杆,翻出新纸,开始画并联管道布局。 “不是不能动,”她低声说,“是要让它动得稳。” 笔尖一顿,在图纸角落写下几个小字:“过热室扩容,回流管道加长,压力阀前置。”她抬头看了眼墙角的沙盘,航母骨架静静立着,动力舱位置空着一块,像缺了心。 她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细铁丝弯成U形,插进预留位,模拟管道走向。蹲下身时膝盖发出轻响,她没在意,只盯着模型看。良久,她点点头,记下三点钟方向应力集中风险,转身回桌前继续画。 天快亮时,她才揉了揉太阳穴,灌了口冷茶。茶水涩嘴,但她咽了下去。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接着是拐杖点地的笃笃声。 门帘掀开一条缝,老赵头探进半个身子。他看见岑婉秋伏案,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用油布包着的东西轻轻放在门边的小木箱上。 “岑组长……”他声音压得很低,“这是铁匠铺老李他爹留下的,三十年前修蒸汽机车时的图,就一张,边儿都烂了。我瞅着……兴许能看个眼熟。” 岑婉秋抬头,愣了一下。“您怎么……” “听炊事班小刘说你一宿没睡。”老赵头搓着手,脸上褶子挤出笑,“咱老百姓不懂轮机,可知道你们在造大事。这点东西,不值钱,可也是老手艺留下的一口气。” 他说完,没等回应,慢慢退出去,带上门。拐杖声远了,消失在晨雾里。 岑婉秋站起身,走过去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图纸,边缘破损,墨线模糊,但能看出是某种蒸汽机的阀门组结构图。她小心展开,对照自己刚画的草图,眼睛一亮——那上面有个双层壁设计,用于防止高压蒸汽外泄。 她立刻回桌前,拿炭笔在原图上添了一笔:**双层隔热壁,填充石棉灰渣**。 正写着,门又被推开。这次没声响,陈默直接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夜巡的风尘味,军装领口沾着露水。他没说话,先环视一圈,见岑婉秋脸色发青,眼底乌黑,便从地图包里掏出一块用粗布裹着的东西。 “趁热。”他递过去。 岑婉秋接过,是块烤红薯,外皮焦黑,掰开冒热气。 “我不饿。”她说,手却接了。 “吃两口。”陈默走到桌边,扫了眼图纸,指着其中一处问:“这儿要是加个双层壁,会不会更耐压?” 岑婉秋一怔,抬头看他。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