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黄昏那会儿,苏平南推开新院子的大门,手里拎着两斤现杀的草鱼。 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葡萄架下的藤条被风吹得沙沙响。 林新月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针线,在给肚子里的孩子缝小老虎鞋。 苏平南把鱼搁在井边,卷起袖子,“新月,今儿个刘大壮他们卖得快,我早回来一会儿,给你炖鱼汤。” 林新月没抬头,手里的针线走得很稳,“先别管鱼,你往回走几步,到大门口去。” 苏平南愣了一下,手还沾着水,“怎么了?落东西了?” “去站着,别出声,听听胡同口王记烟酒店后墙根儿有人说话没。”林新月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 苏平南有些犯嘀咕,心想胡同口离这儿起码有五十米,隔着好几道墙呢。 他还是听话地走到了大门口,侧着耳朵听了半天。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自行车铃铛响,他连根鸟毛落地的动静都没听着。 苏平南走回院子,“没动静啊,你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幻听了?” 林新月放下手里的布头,指了指隔壁刘婶家的那堵墙。 “刘婶在那边剥豆子呢,一边剥一边跟一个外乡人说话。” “她说咱们家有口神井,里头埋着从省城带回来的金条,还有厚厚一叠存折。” 苏平南眉头拧了一下,“这老娘们儿,整天不干好事,这种话她也敢往外喷?” 林新月挪了挪身子,眉头微蹙,“那个外乡人嗓门粗,带着一股子北边的泥土味儿。” “他说今晚子时动身,带两个伙计,从咱们后院那棵歪脖子树翻进来。” “手里还带了‘响子’,说是万一惊动了人,就往死里整。” 苏平南这下惊得手里的鱼差点滑进水缸里,这细节听得太真切了。 他盯着林新月的脸瞧,发现媳妇这半个月来,皮肤白得透亮,连汗毛孔都看不着。 “新月,你这耳朵……真能听见这么远?”苏平南把手往怀里掏了掏。 林新月点点头,眼睛亮得吓人,“不光是耳朵,这会儿天都快黑了,我能瞧见那墙根下头的蚂蚁在搬骨头渣子。” 苏平南蹲下身,把耳朵贴在林新月的肚子上,“是不是这小家伙给你的本事?” 林新月摸着浑圆的肚子,笑了笑,“许是天天喝那井里的水,身子骨轻快得像变了个人。” 苏平南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那帮人真说要带‘响子’?”苏平南低声问,他知道那是道上的黑话,指的是火铳或者短把子。 “说了,刘婶还给他们指了地方,说咱们家的存折就藏在西边厢房的炕席底下。” 苏平南冷哼一声,“她倒是想得周全,连咱们家的家底都给编排好了。” “平南,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或者去请刘大壮他们过来守夜?”林新月有些担心地拉住苏平南的衣角。 苏平南摇了摇头,把林新月扶进屋里坐下。 “不能报警,警察来了,咱们这口井的秘密保不齐就得传出去。” “再说了,刘大壮他们过来,万一动了枪,伤着谁都不好办。” 他走进里屋,把平时修电器用的一大捆电线拎了出来。 “那你想干啥?他们可是带了家伙的。”林新月跟着进了屋,语气急促。 苏平南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大铁盒,里头全是刚从红旗厂拉回来的工业级高压电容。 “他们不是想偷发财秘籍吗?我给他们准备点‘科技力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用剥线钳撕开电线皮。 “小凡前两天给我弄了一台报废的高压脉冲器,本来打算用来做捕鼠装置的。” 苏平南把几个高压包串联在一块,手里干活的动作飞快。 “既然他们想走后院的歪脖子树,我就在那棵树根底下给他们埋点地雷。” 林新月看着丈夫在灯光下专注的样子,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那是电,万一电死人了,咱们也得吃官司吧?” 苏平南头也不抬,“放心,这是脉冲式的,只会让人浑身麻痹,跟被大锤砸了手骨缝似的,死不了人。” 他拎着电线和几个黑匣子,摸着黑进了后院。 后院那棵歪脖子树正好歪在墙头,是个绝佳的翻墙口。 苏平南把电线绕在树干上,又在下头的杂草堆里铺了几圈隐形导线。 “嘿,想吃肥肉,先看看牙口够不够硬。”他自言自语,顺手把开关拉到了厢房。 布置完这一切,苏平南回到堂屋,正碰上林新月扶着腰站起来。 “又听着什么了?”苏平南赶紧过去扶住她。 林新月侧着脑袋,耳朵动了动,“刘婶送那个外乡人出门了,叮嘱他事成之后,要分她两个金镏子。” “那个外乡人叫他‘三哥’,三个人这会儿正往胡同北头的废磨盘那儿走呢。” 苏平南心里彻底有了底,他把屋里的灯熄了,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煤油灯。 “新月,你进屋睡觉,这儿有我守着。”苏平南把被子铺好。 林新月摇了摇头,“我睡不着,我得给你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能告诉你。”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