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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了刘彻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个表情。

    “家主，您笑了。”

    刘彻收了收笑容，可嘴角还是翘着的。

    “嗯。”

    霍平也笑了。

    他转过身，又望着那片麦田，望了很久。

    “家主，我想办一件事。”

    “什么事？”

    “办一场成果展。”

    刘彻露出了一丝疑惑。

    霍平指着麦田，指着水渠，指着城墙，指着那些正在冒烟的工坊。

    “让西域诸国来看看。看看轮台从一片荒地变成了什么。看看汉家的技术、汉家的农法、汉家的手艺。让他们亲眼看见——跟大汉走，能走到什么样的日子。”

    他转过身，看着刘彻，目光灼灼。

    “家主，用刀征服西域，只能征服一时。用文明征服西域，才能征服一世。刀让人怕，文明让人服。怕是一时的，服是一世的。我要让西域诸国知道，大汉带给他们的不是刀兵，是活路。是更好的种子、更好的农具、更好的日子。是让他们的人吃得饱、穿得暖、活得有尊严。”

    刘彻与其他人不同，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面的深刻意义。

    “你是要磨一把刀？”

    刘彻淡淡说道，“一把无形之刀。”

    霍平点了点头，他在这个时代，也就跟这个小老头经常有共鸣。

    霍平解释道：“军事威慑是前提，但非唯一手段。大汉如今通过羁縻之策，封王侯、设属国，以夷制夷，低成本维系统治，这是一种形式。我认为，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开通丝路，控商道关税，将蛮夷纳入汉经济体系，使其依赖汉地物资，渐消反抗之力。

    那么下一步，我们要推儒术于边疆，设学教化，传播礼乐，使蛮夷认同汉文化，消解其文化独立性，实现更具包容的汉化。”

    刘彻闻言，不由深深地看了霍平一眼。

    “你小子似乎变化有点大。”

    刘彻严肃地说道。

    霍平有些纳闷：“有什么变化？”

    刘彻淡淡说道：“老朽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只想活下去，恨不得置身事外。可是现在的你，不仅仅想要活下去，站的角度也越来越高了。”

    霍平心中一惊。

    他第一次认真审视刘彻。

    这个小老头的敏锐程度，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人。

    特别是对人性的洞悉和把握，绝不是一个大地主所能具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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