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春耕-《五代十国:戏说乱世英雄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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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研发院里依然灯火通明。

    那里,一群人在为梦想奋斗,也为生存奋斗。

    而李从敏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份奋斗,让它开花结果。

    春风拂过太原城,带来新生的气息。

    那里有汗水,有智慧,有未来。

    而他,正在创造那个未来。

    五、金陵:徐知诰的“淮南消化术”

    三月二十五,寿州城。

    徐知诰看着刚刚送来的奏章,眉头紧锁。奏章是淮南新归顺的几个州送来的,内容大同小异:要钱,要粮,要官位。

    “陛下,”宰相苦笑,“这些人……胃口不小啊。”

    “正常。”徐知诰放下奏章,“刚投降,总要捞点好处。问题是……咱们给不给得起。”

    他算了笔账:淮南九个州,每州要十万贯安家费,就是九十万贯;要五十万石粮食,就是四百五十万石;要上百个官职,还得是实职……

    大齐刚吞并楚国,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这么多。

    “那怎么办?”宰相问。

    “给,但不能全给。”徐知诰说,“分批给,按表现给。谁听话,给谁多点;谁闹事,一分不给,还要敲打。”

    他制定了一套“考核标准”:各州赋税上缴情况,治安维护情况,对朝廷政令执行情况……按月考核,按考核结果发放补贴。

    同时,他做了另一件事:从江南调派官员,去淮南各州任职,但不是取代,是“辅助”——美其名曰“帮助熟悉朝廷制度”,实际上是监视和制衡。

    四月初,考核开始。第一个月,就有三个州不合格:赋税没交齐,治安混乱,还暗中串联。

    徐知诰毫不手软:削减补贴,申饬主官,调走部分军队。三个州慌了,赶紧整改。

    其他州见状,不敢怠慢,老老实实执行政令。

    但光靠威慑不够,还得有利诱。四月初十,徐知诰宣布:在淮南推行“新政”,减轻赋税,鼓励农商。

    新政内容很实在:农税减两成,商税减一成,新开垦的荒地三年不征税,来淮南投资的江南商人免税两年……

    淮南百姓欢欣鼓舞——这个新皇帝,好像比旧朝廷强?

    但淮南的世家大族就不高兴了:减税减的是他们的收入,而且新政里还有一条——清查隐田,均平赋役。

    “陛下,”有淮南旧臣劝谏,“淮南初定,宜安抚大族。若触动他们利益,恐生变乱。”

    徐知诰冷笑:“安抚大族,苦了百姓,百姓造反怎么办?再说了,这些大族有几个干净的?前朝时,他们欺压百姓,隐瞒田产,现在该还债了。”

    他态度强硬,清查开始。果然查出大量隐田:有的世家田连阡陌,却只交几十亩的税;有的官员挂名免税,实际经商暴富。

    徐知诰下令:隐田一律充公,分给无地百姓;偷漏的税款追缴,罚没家产;情节严重的,下狱治罪。

    雷霆手段之下,淮南世家敢怒不敢言——军权在徐知诰手里,反抗就是死。

    但暗中的抵抗开始了。四月十五,寿州发生一起刺杀案:一个清查官员在回家路上被蒙面人袭击,重伤。

    徐知诰大怒,亲自调查。三天后破案:凶手是当地一个世家雇的,因为隐田被查,怀恨在心。

    “好,很好。”徐知诰冷笑,“正好杀鸡儆猴。”

    他下令:那个世家满门抄斩,家产充公。同时公布罪行,警示全淮南。

    血腥镇压之下,抵抗暂时平息。但徐知诰知道,这治标不治本。要真正消化淮南,还得有更长远的办法。

    四月二十,他推出了“融合计划”:鼓励江南士族与淮南大族联姻,朝廷赐婚,厚加赏赐;选拔淮南子弟到金陵国子监就读,与江南学子同窗;在淮南兴办官学,教授江南教材……

    “陛下这是要……”太子李弘冀不解。

    “要让淮南人变成江南人。”徐知诰解释,“通婚,下一代就分不清了;同学,就有了同窗之谊;同读一本书,就有了共同的文化。时间长了,谁还记得什么淮南江南?都是大齐子民。”

    这招很高明。软硬兼施,刚柔并济。

    果然,联姻令一下,不少淮南世家动了心——和江南大族结亲,既能保住地位,又能攀上高枝。至于隐田被查……算了,总比满门抄斩强。

    教育令更受欢迎。淮南贫寒子弟有了出头之路,自然拥护朝廷。

    四月二十五,徐知诰又做了件事:巡视淮南,但不是摆架子,是办实事。

    他去了最穷的几个县,减免赋税,发放种子,修缮水利;去了驻军大营,和士兵同吃同住,颁发奖赏;去了官学,亲自讲课,鼓励学子。

    每到一处,必说一句话:“朕此来,不为巡幸,为看百姓过得怎么样。百姓好,朕就好;百姓苦,朕就改。”

    朴实,但打动人心。淮南百姓开始真心接纳这个皇帝——虽然他是外来者,但他办实事啊。

    四月三十,徐知诰结束巡视,返回金陵。临走前,他召集淮南官员训话:

    “淮南是大齐的淮南,不是你们某家的淮南。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谁贪污,谁欺民,谁有二心,朕绝不轻饶。但谁好好干,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朕必重用。”

    官员们唯唯诺诺。

    回金陵的路上,宰相说:“陛下,淮南基本稳住了。但……代价不小。这几个月,花了三百万贯,调了五万石粮,还杀了上百人。”

    “值得。”徐知诰望着车窗外,“淮南九州,人口百万,赋税占天下两成。消化好了,大齐实力翻一番。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可接下来……”

    “接下来该处理北方了。”徐知诰眼中闪过精光,“淮南稳了,咱们就有底气了。魏州石重贵刚继位,朝廷焦头烂额,契丹虎视眈眈……机会难得啊。”

    “陛下要北伐?”

    “不急。”徐知诰说,“先练兵,备粮,等时机。但可以……先试探一下。”

    他心中已有计划:派小股部队骚扰边境,看看朝廷反应;派密使联络魏州内部不满势力,看看能不能策反;甚至……可以接触契丹,谈合作?

    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而他,要成为那个最懂利益的人。

    春风拂面,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那里有野心,有算计,也有对天下的渴望。

    而徐知诰知道,自己离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下一步,就是中原了。

    等着吧。

    六、邢州:赵匡胤的“抉择时刻”

    四月初五,邢州大营。

    赵匡胤接到一封密信,来自开封,但不是冯道的,也不是皇帝的,而是一个他没想到的人——王朴。

    信很短,但意思很明确:朝廷有意调赵匡胤任淮南节度使,总领平叛事宜。这是升迁,也是考验——打胜了,功高震主;打败了,正好治罪。

    “将军,”张琼担忧,“这是要把咱们调离根基之地啊。去了淮南,人生地不熟,将士们也不适应南方气候……”

    赵匡胤何尝不知。但他更清楚:这是冯道和皇帝博弈的结果。冯道想让他留在邢州,掌控北方;皇帝和王朴想把他调走,削弱他的势力。

    去还是不去,是个难题。

    四月初八,又有一封信到,这次是冯道的:“若调令下,可称病推辞,一切有我。”

    这是明确表态:冯道会保他。

    赵匡胤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心——冯道能保一时,能保一世吗?皇帝要是铁了心要调他,冯道能硬抗吗?

    四月十,调令真来了:任命赵匡胤为“淮南节度使、平叛大将军”,即日赴任。新军由副将暂领,驻守邢州。

    “将军,怎么办?”张琼急问。

    赵匡胤沉思良久,最终说:“接令。”

    “可是……”

    “接令,但不立刻走。”赵匡胤说,“我要上书,陈述困难:新军将士多是北方人,不耐南方湿热;淮南地形复杂,需要时间熟悉;粮草转运困难,需提前准备……总之,拖。”

    他写了封长奏章,洋洋洒洒三千字,说的都是实际问题,但潜台词是:让我去可以,但得给我时间,给我资源,给我自主权。

    奏章送上去,如石沉大海。朝廷没回复,但也没催他启程。

    赵匡铭明白:这是博弈在进行。冯道在替他周旋。

    四月十五,事情有了转机:魏州石重贵突然陈兵边境,号称“春季演武”,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对朝廷施压——如果朝廷调走赵匡胤,北方空虚,魏州可能南下。

    朝廷慌了。北方防线,赵匡胤的新军是关键。他若走了,魏州真打过来怎么办?

    四月十八,第二道调令来了:改任赵匡胤为“河北道行军总管”,总领北方防务。淮南另派他人。

    赵匡胤笑了:这一局,他赢了。不但没走,还升了官,权力更大了。

    但他没得意忘形。他知道,这是冯道运作的结果,也是魏州“助攻”的结果。但皇帝和王朴不会甘心,还会有下一轮。

    果然,四月二十,王朴亲自来了邢州。

    “赵将军,”王朴很客气,“陛下对将军寄予厚望啊。”

    “臣惶恐。”赵匡胤恭敬道。

    “将军可知,朝廷为何让将军总领北方防务?”

    “请王尚书明示。”

    “因为北方危矣。”王朴叹气,“魏州不稳,契丹窥伺,太原……太原也不一定可靠。朝廷能依仗的,只有将军的新军了。”

    赵匡胤心中冷笑:需要我时就好话说尽,不需要时就想调走。但他面上很诚恳:“臣必竭尽全力,保境安民。”

    “好,好。”王朴话锋一转,“不过将军,新军虽强,但毕竟是朝廷的军队。朝廷对将军信任,将军也要让朝廷放心啊。”

    “王尚书的意思是……”

    “很简单。”王朴说,“请将军把家眷接到开封,陛下赐宅院,让令尊令堂享享清福。将军在外征战,也免了后顾之忧。”

    这是要人质。赵匡胤心中怒火升腾,但脸上不动声色:“家父年迈,恐受不了舟车劳顿。且开封物价高昂,臣俸禄微薄,恐负担不起……”

    “这些不用担心。”王朴打断,“宅院陛下赐,用度朝廷出。将军只需点头即可。”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是抗旨了。

    赵匡胤沉默片刻,最终说:“容臣与家人商议。”

    “应该的。”王朴起身,“三日后,我再来听答复。”

    送走王朴,赵匡胤一拳捶在桌上。欺人太甚!

    “将军,真要把家眷送开封?”张琼急道,“那是羊入虎口啊!”

    “我知道。”赵匡胤冷静下来,“但若不送,就是抗旨,正好给他们借口治罪。”

    “那怎么办?”

    赵匡胤想了很久,忽然眼睛一亮:“送,但不全送。”

    “什么意思?”

    “我父亲年纪大了,确实不宜奔波。但我妹妹京娘,可以送开封——就说让她去开封学女红,见世面。一个女孩子,朝廷总不能把她当人质吧?而且京娘聪明,去了开封,还能帮咱们打探消息。”

    张琼愣了:“这……能行吗?”

    “试试看。”赵匡胤说,“另外,我写封信给冯相,请他帮忙周旋。只要冯相肯说话,这事有转机。”

    他当即写信,详细说明难处:父亲年迈多病,母亲要照顾父亲,实在不能离家。妹妹年幼,送去开封也不合适。但为表忠心,愿送独子去开封为质——可惜他还没儿子。

    信写得很巧妙,既给了朝廷面子,又没完全妥协。

    信送出去的同时,赵匡胤做了另一手准备:秘密转移部分家产,安排心腹保护家人。万一朝廷硬来,他也有后路。

    四月二十三,王朴又来了。这次他看了信,脸色不太好看。

    “赵将军,你这是……”

    “王尚书见谅。”赵匡胤一脸诚恳,“实在是家父病重,不能远行。若朝廷不放心,臣愿辞去军职,回家侍奉父亲,以表忠心。”

    以退为进。王朴反而慌了——赵匡胤要真辞了,北方谁守?

    “将军言重了。”王朴赶紧说,“孝道乃人伦之本,陛下最重孝道。这样吧,家眷之事暂且不提。但将军要写个保证书,保证忠诚于朝廷。”

    “这个容易。”赵匡胤当场写保证书,签字画押。

    王朴拿着保证书,悻悻离去。

    风波暂时平息。但赵匡胤知道,这只是开始。朝廷对他的猜忌,不会因为一纸保证书就消失。

    四月二十五,他召集新军将领,开诚布公。

    “兄弟们,”他说,“朝廷对咱们不放心,这是事实。但咱们不能因为朝廷不放心,就不好好干。为什么?因为咱们当兵,不是为了朝廷某个皇帝,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让天下太平。”

    他顿了顿:“只要咱们牢记这个初心,练好兵,打好仗,保护百姓,就问心无愧。至于朝廷怎么想……随他去吧。”

    将领们沉默,然后爆发出呼喊:“愿随将军!”

    军心稳住了。但赵匡胤心中清楚:他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往前,可能功高震主,死无葬身之地;往后,可能庸碌一生,辜负一身本事。

    有没有第三条路?

    也许有,但很难。

    四月三十,冯道回信了,只有一句话:“但守本心,自有天佑。”

    赵匡胤看着这八个字,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守本心。他的本心是什么?是结束乱世,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只要守住这个,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春风拂过校场,旌旗猎猎。

    那里有一支军队,有一个梦想,有一种信念。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着这支军队,去实现那个梦想。

    哪怕前路荆棘,哪怕身后猜忌。

    他也要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命运。

    赵匡胤握紧剑柄,目光坚定。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我准备好了。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背景:公元927年春季,历史上的后唐明宗时期,确实存在中央与地方藩镇的复杂博弈。小说中各方在春耕时节的明争暗斗,虽为艺术创作,但反映了五代时期政权巩固的普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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